以前的我,认为家只是可以与父母居住在一起的地方。 我不是一个恋家的孩子,野得很。在其他孩子扯着爸妈的衣角只想粘在他们身上时,我早就飞的老远,玩去了。所以每次去别人家玩时,爸妈总是放心得很,他们从不担心我会有想家,闹着要回去的问题。 四年级的时候,我就开始了寄宿生活,只能在双休日回家。那时我从来都不觉得想家,印象最深的是每次有父母来看孩子,那些小朋友总哭闹着不让他们的爸妈回去,等爸妈回去后,他们还要蹲在教室门口哭上好半天。那时我就真不明白,这有什么好哭的。 到现在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,可对于家的看法却变了。可能真正去懂的某种东西,漫长的追求还不及短时的领会。 高考前十几天,我回家复习或者说是休息了几天。每次吃过晚饭,爸妈总会要我出去散散步,让我心情放松一下,我也答应了。一边散步,妈妈与我聊了许多。在我看来爸妈是感情含蓄的人,他们的爱从来不会简简单单从口中说出,我们之间也很少真正向对方倾诉过什么。 “其实,我们也不要求你以后能干出一番什么大事,只要你过的幸福就行。” 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还有点发愣,妈妈可以说没有向我说过她内心对我的想法。高三那会儿,我是两至三个星期回去一次,每次打电话回家,妈妈总会说,“又不回来呀”,“这个星期回来算了啰”之类的话。小时候出去玩,不管多久妈妈都不会催我回家,要我回家多半是怕我麻烦了别人。我爸妈对于教育子女主张“随性发展”,他们不会压迫我干不爱干的事,当然这种随性也不是没有限制的,干坏事那是绝对不行。幸好我还算懂事,从小到大没惹过什么乱子。 “你说你想去外省读书?跑那么远干吗?就在这儿不是挺好的,放假还能回家吃吃饭。到了外省,一年还不晓得能见几次面。” 本来我不想告诉他们我想到外省读书的事,但他们问起来,我又不小心说了出来。 刚进高三那会儿,爸妈问我想念那所大学,他们从来都很尊重我的选择,并且又对我的自理能力又很有信心,所以我想这次无论我说哪,他们同样也不会有异议。 “沈阳那边的” 话才刚说出口,他们竟然都不同意。 “你想去沈阳呀?很远呀!那边天气冷得很……我看还是别去的好。” 那时我有一种心意已决的想法,一心只想离家远点。因为爸妈有时总会吵架,我非常讨厌那种声音,但面对他们的争吵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,只会哭。很多时候,无论我高兴也好,不高兴也好,我都不会与父母说,也不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代沟,只是我觉得我与父母之间总达不到无话不说的地步。像我爸爸说的“家长可以成为孩子的朋友”,我认为永远不可能实现。我对父母怀有敬畏之情,不能打成一片。我的一个朋友,每次和她爸爸说再见的时候,总会亲她爸爸的脸颊一下,在我看来那时吃惊至极的事。我一直都觉得爸妈一点都不了解我,在他们眼中我可能是一个很听话,不爱动的孩子。可他们不知我在学校的另一面,我在学校跟玩得熟的人在一起会像个疯子一样,毫不注意言行举止,她们都说我的外表欺骗了她们,并且我在学校可是个很会开导安慰人的人,但这在父母面前却一个字都讲不出,我还真是奇怪。我相信爸妈肯定不知道我想去外省的原因是不想听到他们的争吵,但散步那几个晚上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:爸妈其实一直都很了解我,只是他们不说。 “我和你爸,是喜欢吵了点。但是,也没有哪一家是不会发生争吵的,避免不了。汶川地震后,我们都想开了,没必要为点小事吵架,活着才是最重要的。” 家是可以住在一起的地方,是我们年少轻狂时想要离开的地方,可最终却是我们追寻一辈子的心的停泊湾,那里有父母得用看不见的爱筑起的避风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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