愧对老父亲

农历三月二十日，是父亲的生日，早晨我上完早读课后，匆匆向领导请了假，胡乱收拾了点东西，就坐上了南去的客车，到家时已是九点钟了。

刚进家门，母亲欢喜得早已迎了出来，年过七旬的老父亲扶着门框也慢慢地站了起来。父亲年轻时就得了眼病，那时候，我姊妹多，家里困难，父亲的眼病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，近几年，又得了老年人白内障，眼睛几乎失明了。父亲说：“听你弟弟说，你八点钟到家……”父亲还没有说完，母亲欢喜地插话道：“你爹知道你喜欢喝大叶茶，在八点钟就给你冲好了，怕茶水凉了，一直用手在暖和着茶壶呢……”在母亲和我说话的时候，父亲已将茶水倒满了茶碗，桌子上也洒了许多的茶水。他抖嗦着手将茶水递给我说：“喝吧，坐车累哪！”接着转过身对着母亲说：“早动手做饭，叫老三吃了快回去，她教书忙着哪！”在哥哥、嫂子烧饭做菜的空隙，父亲又询问起了我工作的情况，一边哆嗦着手向我茶碗里添水，一边嘱咐我要好好工作，服从领导的安排。其实，我每逢回家，父亲也总是这样叮咛我的。每当此时，望着父亲那严峻的面庞，看着父亲那双因生病而变得浑浊但充满期望的眼睛，我就感到自己肩上这副教书育人的担子重了许多……饭菜做好了，完完整整的一家人第一次围坐在了一起，我大哥说：“今天是父亲的七十岁生日，也是我们当儿女的为父亲做的第一个生日……”此时，我清楚地看到，父亲端酒的那手颤抖得更厉害了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。父亲为了这个十一口之家劳累了一辈子，三十多年的眼病象恶魔般痛苦地折磨着他，但他从没有一句怨言，心里只想着儿女，到了七十岁的时候，儿女们却为他才做第一个生日……

我要走了，父亲执意要送送我，我看得出，他脸上显出愉快且又爱恋的神情，慢慢地摸索着墙壁送我出了大门口。唉，尊敬的老父亲，儿女愧对于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