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着苍蝇品茶
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我坐在河岸边，品茶。月，是微微的泛着红，冷冷地泻下银子般的一条条缓缓的河流；那座小桥便在这模糊的月影中睡熟了。阵阵清凉的水气扑来，夹杂着水藻的气息。 《青年文摘》杂志21read.com

我半掀起碗盖，沿着碗沿划开去，清淡的茶汽飘出来。呷了一口，一股微涩的液体滑入口中去。品得了什么呢？我在问自己。我想到了那些品茶入境的老僧们，他们就那么地品，通过味觉就可以品知人生，参透世界。我不是品茶的高手，品着茶，脑子里却胡乱的想到了其它。我突然想到了一只苍蝇，是的，一只营营的作响苍蝇。接着，我又想到，倘若这只苍蝇没头没脑地撞到了茶碗里。它喝着这茶碗里的淡茶，它能够品得什么呢？也许它品不出这茶的味道的，真的吗？也许它品出的是同河水、糖水、粪水的味道不同的，但真正是什么味觉感受，我想人类是很难感受的到的。这个世界就是奇怪，虽然每一种生物对世界的认知不同，感受不同，但它们都生生不息地存在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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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有一个傻子，五六岁的时候，还由他的祖母照顾着。这个傻子整日流着口水，瞪大着眼睛，很呆木的样子。有那么一天的中午，我正在眯着眼睛晒太阳，远远地听着了脚步声。但那脚步声又停了。我抬起头来，看见傻子远远地站定。他呆呆地看着我，口微张着，眼珠子却没有间或的一轮。他开始挪动，向着我，慢慢地挪动。待他到了我的跟前，也就这么这般呆呆地站定，看着我，微张着口。我微微地笑了一下，他立刻看了我的脸——他分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变化。“你想要什么？”我试探地问道。他只是呆望着我，没有要回答的意思。忽然，他注意到了我手头摊着的一本书。他伸出手，似乎要将它抓在手里。“哎呀——”他的祖母急急地跑来，一把把他拽到怀里。“我叫你乱跑——”他的祖母狠狠地往他的屁股上打了两巴掌。但是，傻子依然呆望着我，眼睛里写满了痛苦，伸出来的手也没有放下去。接着祖母他生生地把他拽走了。看着拽走时，依旧固执地望着我，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酸楚。他究竟能想到什么，在他的主观世界里，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呢？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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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老太太感慨地说：“傻子——好哇，傻子有福！”是了，傻子衣来伸手，饭来张口，不必去上学，去工作。傻子之所以“有福”，那是因为他完全脱离了人类社会正常的生活规则。经历了建国前后的饥荒，老太太认为有衣有饭便是福了。然而，在这种沉重的现实主义下，我们忽略了傻子的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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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一阵清风徐来，我才意识到我的存在，坐在河的岸边。端起碗来，茶早就凉了。我索性把茶搁置一旁，又开始追寻我曾想到的那只苍蝇。它的行踪被高僧看见了。高僧只得捧来另一杯茶，苍蝇又飞来凑热闹。不过这回它品出的，又和上一杯不一样了。其实，这仅仅是一杯白开水。我想，即使是一杯白开水，高僧也能品出人生，品出禅境，因为，他在用心去品。而苍蝇呢，它只会营营地作响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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