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度：街头即景见性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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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文写作他随口甩出一句真理
　　
　　一个男孩和另外五个小男孩围住皮埃尔和我。
　　这孩子英语说得不错：“天底下最重要的是友谊。”他随口甩出一句真理。
　　印度人说真理就像中国人吐痰一样随便。中国人吐完痰抹抹嘴走路，印度人说完真理肯定还有下文。
　　这男孩领着皮埃尔和我爬上一座废墟中尚未倒塌的建筑。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麦若利市场。
　　他问皮埃尔可有什么礼物送他：“一旦我看到这个礼物，我就会想起你。”皮埃尔只好把他刚在市场上买的一支派克圆珠笔送给他。“这是我们友谊的象征。”男孩说。
　　他转脸问我：“那么你有什么能送给我的礼物吗?”
　　我没有，我甚至连书包也没带。
　　他问：“送给我你的手表怎么样?”
　　我说不行，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礼物。他很懂事地说：“当然，当然，这是件重要的东西。”然后他问我有没有中国的硬币：“我和我姐姐攒硬币。世界各国的我们都有，就是没有中国的。”
　　我身上恰好带有一枚一角钱铝制的中国硬币。他接过去，掂了掂：“你们国家的硬币很轻呵!”
　　
　　他拉全世界人民为他作广告
　　
　　清晨的街道、垃圾、污水和鞋童。
　　“先生，擦皮鞋吗?” 青年文摘网 21read.com !@#*$%
　　“不擦。”
　　“您的皮鞋脏了，擦一下吧。十个卢比，不贵，我手艺好。”
　　“不擦。”
　　“擦擦吧。我手艺可好了，要不您试试?”说着，这个小黑孩儿弯下腰来，准备强行在我的皮鞋上点一截皮鞋油。他身上的衣服仿佛泥巴做成，他脚上的塑料拖鞋已经破烂。
　　我跳到一边：“不擦!”
　　他从胸前的小兜里掏出个油渍麻花的塑料皮通讯录。但那其实不是本通讯录，小本子里是他从前的顾客用各种语言留给他的评语：英语、法语、德语、日语、荷兰语、丹麦语、意大利语、韩语、西班牙语……大概都是表扬他的话。他受到了全世界人民的赞扬。他拉全世界人民为他做广告。
　　“给我个工作吧，生活不容易!五个卢比怎么样?”
　　最后他把价格降到两个卢比。我无奈地坐到他的小板凳上。我那双只能用水擦不能用油擦的磨沙皮鞋就毁在了他的手中。
　　他满脸喜悦：“谢谢您，先生。您是我今天第一位顾客。您给我带来了好运。”
　　我掏给他两个卢比。他将这两个卢比的硬币贴在脑门上，然后开始跪在他的工具箱前哇里哇拉地祈祷今天能多挣钱，还不时用那枚硬币碰一碰他装满鞋油的各个小玻璃瓶。
　　
　　在我们根本不辨东西南北的城市里
　　
　　很多蚊子，很多壁虎，很多小偷，真的。青年文摘c!u@r$t%i*s(
　　当皮埃尔和我跳下505公共汽车时，皮埃尔发现他的钱包不见了。在茫茫人海之中，他不指望能够追回他的钱包，但他想知道那小偷的名字，他想认识那小偷的古老的脸庞。
　　好在钱包里的信用卡是上了密码的，小偷拿在手里等于废纸一张。但皮埃尔忽然成了穷人。在我们根本不辨东西南北的城市里，为了挂失，我们不得不从一家银行找到另一家银行，仿佛一趟尤利西斯之旅。
　　路上，我们被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拦住。两个青年在皮埃尔和我的胸前各别了一面纸做的小国旗。我们以为有什么庆典，但他们旋即掏出小本子，要我们在“支援盲人儿童协会”的倡议书上签字。无论有多么着急，多么恼火，这个字不能不签。但事情没完。我们被要求每人捐出200卢比。皮埃尔的钱包已经捐给了小偷，盲人儿童所需要的400卢比就得由我全数拿出。
　　那几个青年说了“谢谢”，然后告诉我们应该绕道去我们要去的下一家银行，因为通向那家银行的近路上正有工人闹罢工。真正一座生机勃勃的、民主自由的城市。
　　我们拖着跑断的腿走进那家银行。工作人员终于受理了我们的挂失。但责备我们不小心。待我们走出银行，皮埃尔这位可怜的、优雅的、在法国正在蒸蒸日上的青年艺术家，直气得火冒八丈，暴跳如雷。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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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人们很喜欢照相
　　
　　真的，人们很喜欢照相。只要你掏出照相机，便会有人凑过来，要求你给他或他们拍一张照片。
　　甚至会发生这样的情况：有一次，我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骑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迎面而来。他自行车的后座上驮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，麻袋大到自行车几乎承受不住。我举起照相机。就在我按下快门的一刹那，镜头里忽然生出两个微笑的男青年，挡住了那个小孩和他的自行车还有自行车上的大麻袋。一件摄影杰作就这样泡了汤。
　　印度人喜欢照相，大概是因为他们很少有照相的机会。但是说来奇怪，在那些要求我将他们摄入镜头的人中，几乎没有人要求我回头把照片寄给他们。他们好像根本不关心自己会照成什么样。也许对他们来说，照相这一行为的重要性远远大过照片的重要性。照了就成，哪管自己的形象最终会留存在世上的哪个角落。
　　偶尔也有人留下自己的地址，一般是孩子。但他们并不主动要求你寄回照片，而是问你能不能给他们寄双球鞋，寄件T恤衫，甚至寄块手表。他们天真地以为别人肯定会寄来东西。
　　一个男青年在我为他照完相后问我，能不能把我的相机送给他。
　　
　　司机把www.21read.com青年文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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