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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术师与传教士<长篇连载二十五>
小木不识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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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沼泽中开满鲜花的小岛 Ⅰ
这篇小说源于我在北大荒当知青的经历。在一个天寒地冻的清晨,青岛籍的连长派我和另外俩人踩着沼泽地上的冰层进入金鱼岛。越过一层厚实的冰雪,是一片稀疏的白桦林,白桦树向着风雪的一面,挂层冰壳,像晶莹剔透的玉制甲胄;越过白桦林,便进入原始森林,森林深处,一丛又一丛的花朵不畏严寒,在树根奇迹般的盛开,颜色、种类繁多得数不清。这使我想起小时候在黑暗狭窄的胡同里观看苔藓的情景。胡同的顶端是条刀刃般的光亮,根脚处却长满苔藓,从下往上看,颜色由深至浅由墨绿至翠黄,变幻无穷令人眼花缭乱。小玉总和我一起去看苔藓,有一次她甚至揪掉一撮往嘴里塞,我慌忙阻止她,却知道她是和我开玩笑。那年我们十三岁。十三岁时我仍不知道父亲之死的神秘原因——人们说他的死很耻辱,或者干脆不会提起——我渴望知道,那将对我有重大意义。所以,在连长派我们出发那天,我就有个想法:在这最适合沉思冥想的静寂森林里,我要把从母亲及他的一些战友口中得到的记忆碎片缝缀起来,为自己的父亲写一部小说。这个想法诞生于连长在一棵笔直挺拨、顶满枯黄色松针和积雪的松树下向我们训话的瞬间。他的脸庞隐藏在天黑以后的昏暗中,只在积雪的反光映出一个淡淡的侧影。为他增添了神秘之美。莫名其妙的令我想到父亲。连长用一贯庄严的嗓门宣布:他决定派我们作为农垦先遣分队进驻金鱼岛,在肥沃的岛上开垦出一片实验田。如果实验田的收成好,那么,第二年冬天全连官兵就会全体移到岛上。他将如此重大的任务交给我们,是因为我们三人是连队中最沉默寡言的人,他估计我们可以忍受一年的孤单。整整一年,孤单无从回避。因为,座落于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地中央的金鱼岛,只有在冬季里踩着冰层方可进入。等到春天来临,天气变暖,沼泽上的冰雪开始消融,那可怕、深不可测、腐烂的沼泽便显现出来,使金鱼岛成为遗落其上的西瓜皮,与世隔绝。直到第二年冬季来临,冰雪再次在沼泽上结壳,人才可能再次出入。否则,处处藏着没顶之灾的沼泽,会不动声色的吞噬一切生命。我们对这个任务感到恐怖,却无从选择的接受。和我一起在翌日清晨出发的是陈兴东和胡伟二人。当时,远处垦荒的大型拖拉机轰鸣着驶过,它的身后跟着大群穿着棉衣的知青,他们在冻僵的土地上热情垦荒,身影在雪地里泛起来的浓雾中摇摇晃晃,缥缈,不能给人一点真实的感觉。我们三人排成纵队,在飞舞的雪花中前进。因为身负重物,我们的移动缓慢而艰难。对于那些东西,我曾列出详细清单: 每人一套最重要的《毛泽东选集》用红布包着挂在脖子上; 三把砍刀插在各自的腰带上; 两把铁锹,我和陈兴东各背一把; 三枚铝材镶玻璃毛泽东像章分别别在各自棉帽正前方中央位置; 二十盒铁塔牌火柴用油布裹来后由胡伟装在他书包中 ——同样的书包我们也有,上面印着几个鲜红大字:为人民服务; 一箱压缩饼干拆开后每人放进自己书包里三分之一; 一袋作为实验田种子的土豆扛在我肩上; 三枚陶瓷毛泽东像章分别别在棉袄左胸口袋以上三公分处; 三个创痕斑驳的绿漆搪瓷茶缸挂在各自的皮带上; 两口小号行军锅分别用绳缚在我和胡伟背上,锅里各放二十斤盐; 一封泛黄的信装在我的左裤袋里,信夹在一个记录本里; 一袋作为实验田种子的高粱扛在胡伟肩上; 一支铅笔和削铅笔时要用的一把锋利的匕首装在我的右裤袋里; 一支步枪背在陈兴东身后;三十岁子弹装在胡伟的书包里; 一套帐篷三套棉被三套生活用具三把镐头100公斤大米100公斤面粉20公斤腌猪肉放在一架雪橇上; 一架用松枝做成的雪橇由我们三人共同拖拉。
风将我们钉着补丁的臃肿棉袄吹得扑扑作响,犹如我将匕首插进狼的颈部时它放的一个沉闷的屁。那只狼是我们在行进途中的第二天遭遇的。当晚没雪,星光荧荧,映照在野地上,亮如白昼。视野因此开阔。它在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,安然静卧,两只睛睛像闪电。我们停滞不前,奔走时全身所冒出的热汗瞬间冷却,像冰似的贴在皮肤上。而在此之前十几分钟,陈兴东还在向我们讲述一个色情故事。那是他用粉红色意识幻想出来的故事,狼的出现,使故事的结局过早的夭折。也使我们陷入恐惧之中。陈兴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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