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文写作
2008年2月,一封感谢信从湖北寄至深圳。信是手写的,满满一页,写信人对这位只愿称自己为“一个深圳团干”的收信人诚恳地道谢,谢谢他“在微薄收入中拿出1千元来资助我的‘烈士寻亲万里行’,让我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!”这位写信人,就是奔波万里为142名烈士寻找亲属的余法海。
余法海是位在湖北赤壁工作的老民警。在湖北赤壁老营盘有处荒凉的墓群,这里埋着142个人。墓地的来由很简单:这里曾有一座野战医院,用于收治解放战争、抗美援朝以及南方剿匪中负伤的战士。不治牺牲者就近掩埋在山坡上。后来医院撤销,墓地被荒草掩埋,牺牲者的坟墓也在人们的忘却中渐渐平塌。
后来,50多年后,余法海发现了这里。他是受“组织委托”来找这些墓的,县里的领导告诉他山里有片烈士墓,但说不清具体地点,也不知道具体情况。
墓碑上有些字已经风化。余法海用了3天时间才根据模糊的碑文整理出一份烈士名单,他要靠这份名单和可怜巴巴几近于无的资料去找他们的亲人,追认他们的烈士资格。
这不是《集结号》,这是《集结号》背后真实的故事。在当时的时局,没人能够讲清楚,到底还有多少真实的历史故事在为这部影片默默注解。连正规陵园,很多成片的墓碑都是没有名字的,有名字的也会这么写着:某某等500名烈士。战争胜利了,那么多人为之付出生命,但是,我们把他们遗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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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余法海,同样奔波在寻亲路上的还有席彦凌。这是辽宁的一位乡村教师。他没参加过淮海战役,因为当时他才两岁,现在他已经是老人了。解放朝阳时,他们村牺牲了7个解放军。当时这7个士兵就住在他们家,第二天解放朝阳时死了。墓葬在村口,什么标记都没有,他也不知道这些人叫什么。是母亲临去世时嘱咐他,一定要找到这些士兵的家人。之后,老人就带着这个嘱咐寻找了20多年。20多年来,他总算找到了一个人,把这个人的名字刻在了墓碑上。他毕生的愿望就是让这七座荒冢,刻上主人真实的名字。这是老人这辈子最认真的一件事。
每一个时代的人,都有自己的价值取向和信仰追求。现在,用我们这个时代的眼光回过头去看老一辈人,总觉得他们不可思议,傻。余法海曾经做过换肾手术,没资金找烈士亲属,他就挪用准备做检查化验的钱,盲目服药的结果是他瘫在床上将近三个月。山西老人王艾甫为了将无意中得到的84份解放军“阵亡通知书”送到烈属手上,几乎散尽家财。人都死了,为什么还要花费十几二十年去寻亲,去讨荣誉?这些,没经历过苦难,享用起幸福来理所应当的我们或许会觉得不值得,我们不知道,一个死人倘若不能活在活人心中,那他才真正是死了。
《集结号》宣传时说,这部片子就是想让“每一个牺牲都不能被忘记”。但还是有人,自诩很清醒很透彻,坚决不让主流牵着鼻子走。别人看到的是感动,是良知,他看到的是腹黑。在南方某报刊上曾有这么一评论,撰文者评价“谷子地”为死去兄弟讨说法的行为,类似于三国刘备为赵云怒摔阿斗,是权术,因为爱兵如子才能有更多的兵自愿为你当炮灰。我只好说,你可以很精英,但不能这么无耻。
青!年@文#摘 (21read.com) 曾经有人采访过一个老狙击手,问他为什么打得那么准,老狙击手发自内心地回答:因为政治觉悟高,所以打得准。社会在大踏步前进,每个个体的尊严、思想也越来越被尊重,这是进步,是好事。只是个人空间的宽松、个性的发展不意味着可以纵容人性中邪恶部分的滋长。
现在,王艾甫手中的“阵亡通知书”,发出去了26份;余法海为80名烈士联系到了亲属,使当地的民政部门承认了他们的烈士资格。余法海现在已经没有钱出去找烈属了,幸好媒体报道后有很多人帮着一起找,有很多跟这位深圳团干一样与他素不相识的人给他汇款资助。面对采访,他们说不出堂皇的话,也从未思考过战争背后的人性,但他们正在做的事,得到安慰的不只是牺牲者和他们的亲人,还有亏欠了这些烈士和烈属的社会的良心。
编辑/玩 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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