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爱所以太傻

公文写作
　　那天，我始终没流一滴眼泪。虽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尖刀，插在我的心上。
　　回宿舍以后，我病倒了。母亲来看我。她轻轻地抚着我的头说：“小冉，我都知道了。是他不好，忘了他吧。”我回想曾经发生的一切，那些模糊记忆里的快乐和痛楚，此刻却异常清晰，轻轻一碰，钻心的疼。即使我不肯接受，还是要面对。曾经我以为那么值得去爱的男子汉却是一个如此软弱、迂腐、无情、没有担当、不堪一击的人。过去了，就过去了。一切都是云烟。
　　后来。我再也没有去找过他。我们从彼此的生活中蒸发。母亲忙着安排我出国的事情。我开始奔波在各个培训班之间，生活被各种各样的申请表格和考前辅导填满。我把自己埋进无边无际的单词、句型里，埋在所有可能填满时间的琐细里。我努力地去忘记。
　　第二年，我的托福和GRE都考了不错的分数。我顺利地收到了英国一所名校的录取通知。母亲笑得舒心，同学来家里庆祝。有人无意说起董磊因成绩优秀留校任教。母亲在一旁接话：“那孩子一直很不错。”我转头应道：“谁说他不错？当初还不是骗了我。”大家骤然变了脸色。我却轻松起来，“好了，我是开玩笑的！都过去了。”那一刻，我发现，那些过往，我终于可以面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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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的那天，我突然很想见见董磊。我跟自己说，他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，虽然他辜负了我，却担起了一个家庭的重任。其实，我没有爱错。我拨通了他的电话，刚喂了一声就挂了电话，我还是没有勇气和他说话。一万米的高空，我睡不着。想想自己走过的这一段旅程，觉得疲惫而欣慰。也许，这就是成长。
　　三年后，我回国结婚。男友是同校的博士。大家都说他是个可以过一辈子的人。选婚纱，发请柬，订酒店，我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。可是忙里偷闲，我还是一个人回了学校转悠。很巧，我竟然遇见了老柯，宣传部里的老战友。寒暄之后，问起董磊。“他去英国进修了。”“那他的妻子怎么办？”“妻子？”老柯一脸困惑，“他光棍一条哪来的妻子？”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什么？不是说他和家乡的姑娘定亲了么？”“你还蒙在鼓里啊，那都是骗你的。当年要不是你妈以死相逼，董磊才不会和你分开。不过你妈也是为了你好。可是话说回来，眼光放远点，董磊现在发展的不也挺好么……”
　　后来我才知道，母亲知道我的恋情后去找了董磊。她告诉董磊，我是她的全部希望，注定了是最优秀的那个。董磊不能给我所要的幸福，如果他爱我，就该让我飞的更高，不应该自私地留住我，如果董磊不同意分手，母亲会和我断绝关系，而且活着也没什么希望了。不知道是这一句打动了董磊，还是母亲的决绝吓退了他，他不愿让我承担亲情和爱情的煎熬，一个人编织了谎言，承担所有的错。母亲说起这些，惶恐不安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“对不起，小冉，你会原谅我么？”我抬头看见她眼角堆积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，不忍心再多说什么。一个人走回房间，消化所有的故事。
　　我辗转找到了董磊的电话，打过去。“喂？”他立刻听出我的声音，“小冉？”我说：“我什么都知道了，你真傻。”他在那头傻笑：“你现在还好吧？”“好……明天，我就要出嫁了。”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祝福我。“我最想得到的就是你的祝福，真的谢谢你，虽然你真傻。”他说：“跟我还客气什么，只要你幸福就好。”
　　放下电话，这么多年，我第一次任凭眼泪流淌，一点点遗憾，一点点欣喜，一点点悲伤，一点点五位杂陈的酸楚，悼念我那段永不再回的青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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