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文写作
“哦,是的,今天玉萍生日,宝丽和我一起回来的。”月蓉撒了谎,显得手足无措,差点弄翻盆里的水。
“你要记住,不能跟那些后生仔走太近,到头来,会害了自己。”好婆离开椅子,往自己房间走去,她的声音低沉,但蕴含着某种不容轻视的穿透力和威严感。如此的话,好婆每天在她耳边念经一样虔诚说上好几遍,但语气从来不是如此。
躺在床上,想起阿雄在沙滩上所言所行,月蓉甜蜜地睡着,那一夜,短短几小时的梦境里,她和阿雄过完了长长的一生。梦境的最后,她长成好婆的模样,华发丛生,皱纹满额,苍老的脸上,云淡风清地写着,曾经容颜美好;阿雄变成一个驼背老头,戴着老花眼镜,眼睛四周散沙一样布满老人斑,他们的青春荒芜了,但浪漫依然,阿雄像在夜晚的沙滩那样,牵着她的手,从西街走过,身后是稀薄的金色夕阳……
月蓉不止一次地想象,好婆年轻时的模样。面对墙壁上的那幅有了岁月斑迹的镜画,她看到好婆年轻时的影子。她确信好婆长得不丑,甚至算得上美人,肯定有人倾慕她,要娶她。想到这儿,月蓉觉得自己傻透了,当然有人娶了好婆,才会有月蓉的母亲和她。月蓉从来不了解自己外婆年轻时的事,她甚至不了解自己的母亲,只知道她死了,在月蓉满月不久。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起那些和她有关的事,她也不向任何人问起。20年来,她像小绵羊一样,在好婆的保护下,乖巧,听话,不断成长。
唯一官方网站21read.com 次日一早,鸟儿在屋前的红彤彤的杜鹃枝头叫喳,像是懂得人心里的欣喜,欢歌妙舞来助兴。好婆在天井洗衣服,手摇的水井无力地响着,一条白色的水源从管子汩汩流入地上的水盆。月蓉推着自行车,脸上残留着甜蜜的困倦。好婆看着她出了门,踮着脚在窗口看着她蹬上自行车走了。
宝丽又旷工了。月蓉看着她的位置空着,想起她在沙滩上醉酒失态的情景,不由感伤,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像宝丽一样,豪放,热情,漂亮,讨男人欢心。在她们周围,纵目所及,多的是男人为宝丽大献殷勤,男人们的目光粘在宝丽鼓鼓的胸前,充满眷恋,不愿离开。月蓉忽然对自己的形象感到厌恶,她决定像宝丽那样,将自己装扮起来。
下班后,月蓉直接去了东门的成衣市场,花40块钱买了两件衣服,棉质的布料,无袖,开着杏仁领口,前襟挂着小饰物。回到家,迫不及待穿上,往镜子前一站——很是贴身,身材的曲线玲珑凸现,两条不经阳光暴晒的手臂像两根鲜嫩的粉藕。
好婆无声无息地推开房间的木门,一双眼珠子火辣辣的在月蓉身上像扫描仪一样探索着。月蓉从镜子里看到那双眼睛,目光尽管如往常的严厉,但从不曾这样,令人不寒而栗。月蓉转身面向那双眼睛,一只手挡在起伏的胸前,兀自说道:“天太热了,我,刚去东门买的衣服,穿起来凉爽些。”
21read.com 青年文摘网站 “你是不是跟阿雄那个小飞仔在一起了?”
“没有。不是的。”
“我看见了,一定不放过他。”说着,她走了开去。月蓉跌坐在床上,另一件新买的衣服,被她揉成皱巴巴的一团。
隔天,阿雄在工厂门口等她,两人达成协议——暂时不交往,等好婆对阿雄改观,两人就在一起。起初阿雄并不接受,他紧握着拳头,有些激动:“谁都知道她是个古怪的老太婆,假如她一直不同意呢?”“她是这个世界上我惟一的亲人,含辛茹苦把我养大,其实她不是你们眼中那么凶恶、蛮不讲理。只要我们给她时间,迟早会同意的。”
月蓉战战兢兢穿着新买的衣服,束起马尾,露着细嫩白皙的手臂和脖子,街上有狂妄大胆的家伙朝她使劲吹口哨,轻佻,充满挑逗意味。阿雄的身影反而难得一见了,他乖乖地听从月蓉,不再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她的身后。
好婆终于打消顾虑,待月蓉也回复往日的慈祥、和善。晚饭后的散步,总有小贼似的目光在月蓉身上扫着,好婆狠狠地瞪过去,目光匆匆闪开了。浪漫发型屋依然是西街最繁盛的场所,偶尔,月蓉会看见宝丽从里面走出,她烫了一个波浪卷,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,丰满的身材,依然磁石一般吸住男人的眼睛。开头她总是旷工,后来干脆不去上班,自动辞职了。但她似乎过得很好,霓裳丽妆,面色红润,像个小贵妇人。
青年文摘网 21read.com !@#*$% 四
自从与阿雄偷偷出去约会了一次之后,月蓉就没有在西街看到过他。
那是两人密谋策划的一场约会,因为他们发觉那么强烈地想念彼此。她以加班为由,当然,进入生产旺季,工厂就要加班了,好婆对此深信不疑。
月黑风高的夜,他驾驶着飞弛的摩托车,她坐在身后,闻到酒精的味道,从他身上一点点散发开来,但他把车开得很稳当,她始终害怕,紧紧搂住他的后腰,素净的脸,贴在了他温热的背后——这就是月蓉心目中的爱情。
摩托车在一个人工湖边停了下来,人声销匿的午夜,在一片落叶松林下面,他拖她入怀中,将手伸入她新买的衣服。他的呼吸粗重起来,开始撕扯她的裤子,他的火一样的欲望在燃烧,离她那么近,仿似要将她烧熔。她使劲按住他的手,坚定地说:“不要!”他继续着动作,用嘴唇抵御着她的反抗,她的唇被封堵,理性的防线几近崩溃。好婆的脸孔突然跳出脑海,她像是被全身淋下一盆冰凉凉的水,整个人清醒了,她狠狠咬他的嘴唇,拼命捶打他,他“啊啊”地叫出声,停止了所有的动作。那是一场两败俱伤的仗。他痛苦而愤怒地望了她一眼,从口袋里掏出香烟,点燃一根,独自坐在石凳上,一个劲地抽着。他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狮子,随时会发威,她站在原地,不敢靠近。“以后,我一定给你。”她怯怯地看着他,声音很小,小得几乎只有她听得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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