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文写作
我不得不承认,芷蕾与Peter的北京之行给我心里投下了浓重的阴影,我不是不能容忍,而是担心自己不能容忍了一次再容忍一次。
芷蕾毕业,Peter把我调到北京的公司总部,芷蕾则被安排在公关企划部。
公关企划部是全公司最复杂的部门,一个男主管下的五员杨门女将,勾心斗角,仿佛妃子争宠。因为芷蕾的专业在我们这种IT企业里实在不好安排,便只能屈就于此。我提醒芷蕾说,能拿到平均工资和奖金就够了,不要参与那些争斗。芷蕾鼻子里轻轻地“哼”了一声,眼里深邃而冷峻的光芒让我深深打了个寒战。
我很多次无助地想,那个穿越香铃草花地的芷蕾已经渐行渐远,可在这个充斥着残酷竞争与强烈物欲的城市,又怎么能容忍那样一个芷蕾呢?是我自己,在平淡如风的梦里陷得太深吧?
芷蕾工作非常勤奋,几乎每天加班到深夜,很快以凌厉的态势盖过了公关企划部所有元老级人物。每次我经过业绩公告栏,都能看到最佳考评栏上她的名字。而她与客户及主管的绯闻也成了张贴在好事者嘴上的公告。
我在公司的地位变得尴尬。尽管我所处的技术部是个与世无争的安静地方,但还是从各处听到了关于芷蕾的绯闻。
在她当上公关企划部助理的当天,午休时,原公关企划部助理SANDY来我们部门玩,说她老公去越南旅游,发现满街都是戴绿帽子的男人,就买了一顶绿色贝雷帽回来。她说:“谁要啊,送给谁?没人要,我扔了。”随即,贝雷帽带着风落在我的桌上。“哦?帽子也长眼啊!”SANDY大笑着说。我气得跳起来,如果不是同事拉着,拳头当场就会落在她那小巧的鼻子上。
《青年文摘》杂志21read.com 那天,芷蕾知道这件事后,从百忙中抽空来看我,说了不到半个小时话,却接了五个电话。我被闹得很烦,便让她先去忙自己的事。芷蕾走到门口,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我说:“她们干不过我,就走这种旁门左道,想让你给我施加压力,你可别中计。”
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,说:“放心吧,我知道女人干事业不容易。”
芷蕾匆匆开门的手突然停住。她回过头,静静地看我,眼圈一点点地红,慢慢,雾气升起,盖过她明亮的、自信的眼眸。
“谢谢你!”
芷蕾关门的一瞬,我仿佛看见一滴泪从她的脸上滑下,滴在地板上,发出如泉水般清脆的叮咚声。
我轻易地就原谅了芷蕾,因为总是无法忘记过去那些好时光,便总告诉自己忍一忍吧,等她折腾够了。
但我的忍耐并没有使一切好转。
短短一年,原公关企划部主管调职,芷蕾接替了他的位置。
随着芷蕾职位的升迁,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。很多时候,我做好饭菜,她却突然一个电话打来,说临时有事,来不了。我独自借酒消愁。再见面时,便忍不住与她争吵。被频繁的争吵弄得筋疲力尽时,我曾问芷蕾:“如果我不能像那些送你回家的男人那样拥有宝马跑车,你是不是就不会嫁给我?”芷蕾说:“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拥有宝马跑车,但你也不应该阻止我拥有宝马跑车的愿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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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的没错,我们谁都不可能为对方改变。也许这世界也根本没有一个人会为爱情而改变自己。
2007年情人节,我做了很多芷蕾喜欢吃的菜。她大呼小叫地奔到桌前,吸着气说:“香死了,香死了!天天在外面吃大鱼大肉,真想吃你炒的菜啊!”那一刻的幸福像一个无比真实的印记,烙在我的心上。仿佛又回到了从前,芷蕾坐在我的单车后座,长长的腿在长长的裙裾下面,有节奏地踢打。
饭后,芷蕾拉着我去北海。四周情侣如潮。我们回忆学校旁边那片美丽的香铃草花地,几乎以为感情能够跨越千山万水的阻隔,回到一如从前的平静。
那天晚上,我想带芷蕾去香山看星星,芷蕾却在香格里拉订了房间。我们的思维总是如此不同,我喜欢宁静的、自然的,而芷蕾喜欢奢华的、现代的。最后,总是我服从芷蕾。
洗完澡,我踩着厚厚的地毯来到芷蕾身边。她正在接仿佛永远接不完的电话,一个暧昧的男声正祝她情人节快乐。芷蕾脸上露着职业的微笑:“刘总,谢谢你啊!也祝你情人节快乐。我让礼品公司送去的巧克力你收到了吗?”“好啊,收到了。很甜,像你的小脸蛋呢!”“您真会开玩笑。手机没电了,不聊了!”芷蕾若无其事地掐断了电话。回头看到我站在身后,随即向我做个鬼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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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突然被一种强大的心痛袭击,一个男人,如果爱上一个必须以暧昧为职业的女人,他能够忍耐的究竟有多少?那夜,我从芷蕾身上嗅到了陌生的香气,它浓烈、性感却充满都市的野性,我不敢说不好,但它们对我来说,过于冰冷而尖锐。
终于决定分开时,芷蕾哭了。那个春日的午后,京城满目繁华。
“林岳,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。”芷蕾呜咽。
“我明白。”我的手无力地滑过她柔顺的黑发,“不是因为这个,而是,我们要的东西,太不一样,你明白吗?”
“林岳,你为什么不能成熟一点儿?你好像还生活在大学的梦里。”芷蕾带着哭腔的嗓音温柔而婉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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