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文写作
英子是个玲珑的女人,她常常在我寂寞得抓狂的夜里,劝慰我说,给别人机会,也等于给自己机会。于是,林峰第十次大张旗鼓地约我时,我终于没有再拒绝。
林峰和我隶属于不同的部门,也不在同一层楼里办公。自从去年的年终餐会之后,我和他还并未有过交集,最多的时候也只在MSN上聊过五句话。落花有意我并非不知,只是,遭遇洛年以后,我就遗失了自己的心。
海口终年都是炎热的夏天,已经是十月,满大街的人都还穿着薄衫短袖。傍晚,热浪的威力渐渐退却,海风轻轻地吹拂,空气里布满咸湿的味道。林峰说好八点钟来接我,我提前了几分钟下楼。
七点五十五分,一辆白色的海南马自达停在我身旁。在他从容为我打开车门那一瞬间,我的心竟然有种薄凉掠过。想起英子的劝告,我深深吸了口气,横下心,闭眼进了车。
五指山路的LV是林峰常去的地方,有时是陪客户,有时是和朋友。他漫不经心地说他从不单独来这样的地方,那只会让寂寞更加苍凉。我对他笑笑,然后端起了酒杯。我不信他这样的人能懂寂寞。
他为我斟酒,西装上的那枚LV的独版袖扣,显得格外耀眼。那是一种冰冷的华丽,先是被陈列在高贵的橱窗里,收获人们羡艳的眼神,然后,是被某一个男人钉在袖口上,点缀他的春风得意,而真正欣赏它的人,未必能拥有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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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丽女人的命运,大抵如此。我想,林峰是想让我成为他点缀吧?他那样的男人,姹紫嫣红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,为什么是我?
林峰去停车的时候,我站在路边上,看着LV门口闪烁的霓虹灯,又一次犹豫了。我掏出手机,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或短信。我终究是个被遗忘的人,这样想着,心里就灌满了铅,以决绝的姿势坠落,跟着林峰走了进去。
我是刻意醉的,却不是为身边的林峰,而是为了洛年。人有时候就这样的,得不到爱人的暖,就开始自虐。
很多这样灯红酒绿,暧昧滋生的夜里,我生生地熬尽了寂寞,就为了等洛年,即便是他带着一身的酒味,只要听到他开门的声音,我的心就会觉得踏实安然。
可是,我不知道,曾经那么甜蜜的我们,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,同在一个屋檐下,每天我们对话超不过5句。日子简单得寡淡。
林峰对我的好感,洛年是知道的。洛年那丝吃醋的表情,看的我眼里,像一剂甜蜜的药,这药,我渐渐地上瘾。我提起林峰,他热辣辣的吻就送了过来,接着就是我们身体的纠缠,迎来一次又一次地跌宕。那一刻,我相信,我们是爱的,我们是会地老天荒的。
我很快就醉了。一片迷茫混沌的感觉真好,思维就像是陷入了沼泽,没有思考,就没有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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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之后我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林峰的床上。他很绅士地躺在另一侧,离我有半个身体那么远。我看着自己完好的衣衫,松了一大口气。
一路上,我给英子打了电话,让她帮我圆谎。我走了很久才找到洛年提起过的那家蛋糕店,买了他最常买的早点。一时间,我的眼睛有些湿润。洛年每天买回来的早餐拿会家都还冒着热气,我不知道那么远的路,在寒风里,他是如何保持住那丝热气的。
我进门刻意以欢快的声调喊他的名字,洛年,洛年,看我买了什么?
没有他的回答。空荡荡的房间里,只有我嘶哑又略有些颤抖的嗓音。我的心里一沉,放下早餐就奔向卧室里。
衣柜里他的衣服都不在了。转过脸,我赫然电脑屏幕上,林峰家楼下,他拥着我进电梯的照片,我正一脸绯红的笑意偎在他怀里。
洛年走了。我跌坐在地板上,上面有温暖的实木纹理。那是洛年知道我喜欢光脚,特意买的。为了买这檀木的地板,他半年里做了两份兼职,深夜里还再翻译那些艰深晦涩的专业书稿。
可是现在他走了,连同的,还有他的气息。我天天等在那坐没有他的房子里等他,却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电话或短信。他像是一缕水蒸汽,倏的一下就挥发掉了,常常让我不得不怀疑,他真的出现过吗?
我们的冷战开始于一年前。整整一年,他的诺言还依旧是张不曾兑现的支票,而且我无助地发现,我不认识他身边的任何人,跟他在一起永远是在这房子里,我只是一个除他之外无人知晓的的“未婚妻”,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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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子咬牙切齿地替我不平,你何苦在他这棵树上吊死?他若是有心,早带你去见家长了,怎么会背着你回老家去相亲?
英子一向知道的事情都比我多,我只以为洛年出差,却不知道是这样的结局。虽然后来,洛年再三解释说,他是迫于在医院里母亲的压力才去见面的。
他的母亲我是知道的,有高干妇女的矜贵,看我的眼神,疏离不屑。她甚至当着我的面,对洛年说,你们如何交往不管,但是,她想做我媳妇,绝不可以。
绝不可以短短的四个字,让我与洛年的甜蜜,渐渐变得苦涩。虽然洛年说,你给我时间,我去说服母亲。我对他说,你永远说服不了她。洛年看着我的眼睛,声音低低地说,我母亲有心脏病。
我们之间的冷战就日益频繁,后来,他为了逃避我的追问,开始夜归,或者不归。渐渐的,有关于他的一些消息,比如与那个名门闺秀看电影,又与他母亲好友的女儿吃烛光晚餐,断断续续地从英子嘴里传递给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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