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文写作
有人说,自打鲁迅先生因停止呼吸而不能再写杂文后,对于杂文,中国就只有论之者而无写之者了。其言虽说过于偏激,或曰有些损,但却不无道理。难怪数有论者呼唤好的杂文,也难怪笔者近日读到李汝伦杂文集《和三个小猢狲对话》时,不觉怦然心动,不禁拍案称绝,且亦大有“其喜也何如”之感。
李汝伦,在中国作家协会广东分会拿工资,是位诗人,与北京荒芜(李乃仁)被诗界称作“南北二李”。未考二人是否系大诗人李白之后,但确都为真诗人,诗名甚著。这位“南李”更是诗人兼作家、学者。据有关资料,他“每气粗言激,多忘时讳,故曾被引之出洞”遭打自不必说了。如今老之将至,仍“不知悔改”,常被师友讥为书生气十足,他却反问:“书生而无书生气,算哪路书生?”并且宣告:“我善养吾书生之气!”
这本由群言出版社出版的杂文集,书名作《和三个小猢狲的对话》,颇为新鲜,给人以富于童趣之感。待知其名之来由时,则又倍感沉重。三个小猢狲者,作者的女儿买来放在他案头的青石雕小摆设,并排而坐的三个小猢狲,各自以自己的一双小爪,一人蒙住眼睛,一只捂住耳朵,一只掩住嘴巴。他明白,这是女儿对他的无言之谏。要他不看、不听、不说,不要再以言招祸。而我们的诗人却不能向小猢狲学习,不肯蒙眼、捂耳,更不肯掩口。小猢狲拒绝与他交流,他就以笔同小猢狲对话,于是便有了这本杂文集和其它许多文字。难怪这本80克纸印刷的杂文集,掂在手中沉甸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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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文者,并非有人解释的“文之杂者”也,也非教科书所说的“不拘泥于某一种形式”,拉杂写来之文,而是文学样式中最具战斗力的文体,是敢爱敢恨,以批评、抨击乃至讽刺见长的文体。李汝伦此集三百多页一大本,从头到尾都是“刺”,五部分分别为《芒刺篇》、《竹刺篇》、《灸刺篇》、《猬刺篇》、《钻刺篇》。在文学界,能有此一本“刺”问世,确也不易。
“诗人者,不失其赤子之心也。”读此书,几乎每一页都可看到作者的赤子之心。李汝伦以诗人的良心,诗人的热情,诗人的思路,以及诗的语言,又加上学者的渊博,作家的幽默,更以今世一般文人难以企及而杂文又最为讲究的思想性,写成的这一篇篇杂文,真是苦辣酸甜都有滋味,嘻笑怒骂皆成文章。这些杂文,思想性强,见解精辟,不避时讳,气势凌厉,言辞辛辣,又妙趣横生。《祭昭和天皇文》、《祭棍子文》、《答棍公嘲》、《劫尘史鉴专栏公告》等,为义正辞严的讨伐檄文,加之并不难懂的文言语气,读来令人大快且长志气。尤其《祭昭和天皇文》,在抗战胜利50周年之际读此文,最能感人,稍可解恨。而笔者最为欣赏的是从似乎很平凡、人们并不经意的事情中,发现并发挥出那么多深刻而令人惊讶、叫绝的道理。所经之地的一景一物,所看书报的一题一句,都可引发诗人的灵感,悟出其中的道理或奥秘,而写成令人爱读的杂文,并且总是同现实联系得那么紧,给人一种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的味道。
www.21read.com 《青年文摘》网站 如果说,李汝伦杂文的特色,有些杂文家还可努力提高以争取达到的话,那么李汝伦的胆识,恐又非一般杂文家可学的了。老烈为此书所作之序,题目便是《可贵者胆》。杂文家除思想、学识、才气外,更需要胆识。写杂文,要不但能言人之不能言,更要敢言人之不敢言。笔者读此书,最为钦佩的便是作者的胆识,他不肯为一己之私而向三个小猢狲学习,不怕以言招忌惹祸,表现了如今越来越少见的可贵的文人气质。据一位读者朋友讲,有位文人曾对李汝伦表示不理解:李汝伦名气很大了,生活也挺好(指享受某种级别待遇),干吗还要写这些东西?他以自己的心灵去观照李汝伦对国家对人民的一腔热情了。李汝伦若如那位文人一样,个人利益重于民族利益,自然写不出脍灸人口的诗文了。
著名诗人刘征读《和三个小猢狲对话》后,认为“笑中有泪,泪中有笑”,题诗赞道:“搜遍琅環无此文,心头滴血托猢狲。浩然善养书生气,白眼青歌一汝伦。”又有诗人题诗曰:“堂堂笔阵惊神鬼,六十年来孰与伦?”感叹鲁迅之后罕有此等杂文。
唐代白乐天曾说:“天意君领会,人间要好诗。”人间也需要好杂文。感谢李汝伦奉献出的这本好杂文集。翻读这样的书,对读者来说真是一种莫可名状的享受,沉浸于其智慧和思想中,返顾历史,审视人世,已远不止是欣赏和增加知识,而是一种严肃的启迪和顿悟,是一番心灵的净化和人格的升化。现今人们常常埋怨文学的苍白无力,文学界又往往指责经济大潮的冲击,手捧这样的作品,多少可以减轻对文学界的失望,广东为经济发达之区,出了李汝伦这样的大手笔,足可引起其他省区作家们深思。陆放翁爱梅花,恨不幻作千亿身,“一树梅前一放翁”,我读此书后,倍爱李汝伦,希望多出几个李汝伦。
青年文摘,文摘,杂志,杂志社,青年文摘 李汝伦这样的杂文家如此之少,莫非只有如鲁迅身兼学者、诗人、作家者流,才可写出好杂文?虽云如此,我还是多么希望各地有志于杂文的作家们勉矣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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